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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承认走私废塑料3000吨,但是检察院不起诉

出处:mobile.365sport365.com   发布时间:2019-03-27 09:55:35    您是第0位浏览者

  一、“走私律师”

  “你们是专门的‘走私律师’,一定要帮帮我爸和我哥!”

  说话的是一个30岁出头的小伙子,面容清瘦,略显局促,但是很坚定。

  “来前我仔细了解过你们,你们的网站已经有10多年了吧,全部都是讲海关、讲走私的,上面的很多内容都很有用。能够坚持那么久,就像做生意一样,做一时不难,能做那么久,我觉得你们做‘走私’,一定专业!一定要帮帮他们!”

  “感谢你的认可。”作为一个只做海关业务的律师,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客户这个“定义”。

  “对,我们的确是‘走私律师’,不过,不是做走私的律师,是做走私辩护的律师。”我顿了一下,“当然,还是‘水客律师’‘包税律师’‘伪报律师’,甚至,就是你想找的‘废物’律师!”

  “废物律师?”小伙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对对,做废物走私案辩护的律师。”

  一阵会意的笑声过后,小伙子已经从最初的局促恢复过来,把他来前一个星期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一家四兄弟,老大因为身体原因不能出远门留在老家与父亲一起打理塑胶小厂,其他三兄弟在外打拼。到了过年过节,一大家子团聚的时候,其乐融融。

  然而,就像地震、海啸一样,突如其来的海关缉私警察和随之而来的刑事厄运,虽然有些预兆,但是没想到真的降临。

  海关的“蓝天行动”一直在持续。出事的是老大和父亲经营的这家小塑胶厂。

  海关缉私局从已经抓获的清关公司那顺藤摸瓜,把5、6年前曾经与这家清关公司有过废塑料交易的父亲抓了,哥哥也被一起带走。拘留通知书上写的罪名是涉嫌走私固体废物。

  “清关公司”“货主”“包税走私”“借证走私”,从小伙子的讲述,几个关键词已经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二、铁证如山

  如同许多突然失去人身自由的人,大郝和老郝一开始是懵的。

  为什么5、6年前正常的进货,会把自己带到看守所来。深圳的清关代理公司,关系熟,门路广,价格也合理,既可以直接拿货,还可以联系好外商把所有进口的事都交给他们,省心省力省钱。许可证也有,税也照交,怎么会是走私呢。

  对于这样一个“蓝天行动”系列案,又是从现有案件扩线查发的,海关缉私局非常自信。大郝和老郝,与其他同时涉案的七、八个人一起,作为系列案件,被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

  我们把侦查阶段会见其本人所了解到的情况,与侦查机关办理案件的情况进行核对,精确掌握侦查机关的办案思路、办案方向、证据体系,验证我们的辩护思路。

  然而,在案卷面前,我们似乎陷入了辩护人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况:铁证如山。

  父子二人、清关公司负责人口供相互印证,参与借证、买证走私废塑料。

  大郝负责电话、邮件联系包税通关公司,支付货款。

  邮件截图显示的邮箱地址、邮件内容,附有进口涉案废塑料的对账单、货物照片等。

  银行流水,付款人就是大郝,付款对象就是通关公司相关人员的账号和姓名。

  这是控方最愿意看到的情况:嫌疑人/被告人供述内容之间,供述内容与客观书证之间,客观书证之间,完全形成证据链条,充分证明走私废塑料的事实。本案数量达到3000吨。

  难道,摆在父子俩面前的,只有认罪认罚,争取从宽处理?

  难道,辩护的空间只有怎么论证父子二人起到的只是帮助作用,应当作为从犯处理?

  

  三、证据,证据

  同往常例会一样,我们团队的合伙人、律师、助理又坐到了一起。大郝、老郝的案件,怎么办?

  “邓律师,你是大郝的主辩护人之一。侦查阶段你基本上一个月就去见一次他,开始的时候甚至一个星期一次。你不是说他不应该作为涉案人处理吗?说说你的理由。”

  邓律师是一位率性的湘妹子,“我一开始就感觉他不应该对厂里的事情知道得那么清楚。”

  女性的直觉,在女律师的理性面前,往往还是能够占据上风。“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用在女律师身上,就是“直觉假设,理性求证”。

  “我开始问大郝在厂里具体负责什么工作,他马上就说,父亲年纪大了,事情都由他来承担。我感觉大郝就是在担心父亲受苦,想把事情都揽下来。”邓律师接着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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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马上想到会见老郝时的情景。

  老郝已经年过六旬,是个传统潮汕老人。花白头发、花白胡须,显得有些苍老。我说的普通话,他基本还能听懂。他说的普通话,我就只能靠个别词汇和推理把意思串出来,再复述一次让他确认。

  原来,他一直也在强调,儿子在厂里只是跟着他处理一些事务性的工作,大的事情都是他决定,儿子从来不会去参与,也不让他参与。儿子的身体因为心脏的问题,一直吃药,希望我一定要把大郝“救”出去,他一把年纪,怎么样也无所谓了。显然,他是想让儿子从案件脱身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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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在侦查机关看起来,只要知情并且参与,就是同案犯。况且,大郝自己也亲口承认,自己负责和参与了废塑料采购、进货过程。

  父子同陷囹圄,却同时都在考虑如何把对方解脱出去。“理”和“法”暂且不论,其“情”确真。如果是为了对方而夸大了自己在整个事情中的地位和作用,那么,事实的真相可能就是这个人不一定具有明确知情并积极参与的走私故意。

  证据,证据,证据!

  我们需要证据来求证。

  

  四、一抹亮光

  世界上有黑色的光吗?

  当然没有。有了光亮,黑色就要退让。

  多少文字段落的核对和比较,就是为了找到这一抹亮光。

  多少数据表格的计算和比对,就是为了找到这一抹亮光。

  多少图片照片的识读和拼接,就是为了找到这一抹亮光。

  我们发现,大郝在第一次讯问笔录里,提到自己22岁到工厂工作至今,按照其出生年月算,应该是2006年左右参加工作;同样是在这次讯问中,他又提到自己2003年就已经是工厂的“法人”,工厂由他主要负责。按此说法,他早在19岁就已经作为工厂负责人在厂里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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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发现,清关公司负责人、老郝、大郝都在笔录中提到,业务上的联系,先是电话联系确认合作事宜,才会有邮件来往。但是,案卷中却没有任何关于电话通话记录的客观书证。

  我们发现,证明大郝参与走私的邮件中,所谓的“对账单”“结算单”屈指可数,其它邮件大部分是在沟通货柜损坏的赔偿责任,沟通货柜还柜日期,甚至根本不是父子两人与清关公司之间的邮件。在证明大郝支付走私货款100多页银行资金流水中,除了与清关公司的资金流水外,有大量的短信费、日常消费、小额取现等交易。

  大郝入厂工作时,到底是19岁的厂二代,还是22岁的打工仔?

  大郝到底有没有电话商谈过废塑料进口或购买事宜?

  大郝到底是在帮助走私,还是在帮助老郝承担起大儿子的管家责任?

  当东方有了一抹亮光,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

  多少的付出,就是为了找到这一抹亮光:让证明犯罪的证据成为证明无罪的证据。

  

  五、峰回路转

  审查起诉阶段,承办案件的是位愿意沟通,精通业务的检察官。

  都说刑事辩护是控辩交锋的战场。

  但是,我更愿意说,在忠于法律、追求正义的真正的法律人面前,刑事辩护,是控辨双方共同寻求事实真相的过程。这位检察官就是这样一位值得尊敬的真正的法律人。

  我们向检察官提出律师意见,说明大郝只是按照指示,为不懂电脑操作和网上银行操作的老郝进行相关操作。在案证据中的邮件内容、资金流水,都不能证明这种协助构成对走私的知情,反而证明了大郝的协助,属于日常工作和生活过程中十分合情合理的协助,将大郝作为走私共犯处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这个意见,得到了检察官的认可,对于我们提出的疑点,他很快提出了补充侦查的要求,要求侦查机关对相关疑点进行补充侦查。

  大郝,有希望了!

  后来我们在一审法院的案卷中看到了补充侦查时的讯问笔录。侦查机关向清关公司负责人求证是否与大郝联系过,后者给出了清晰的回答: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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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不起诉

  终于,我们等到了检察院的不起诉决定书,决定书认定,大郝涉嫌走私废物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对其不予起诉。一直认罪的大郝没想到,他承认走私废塑料3000吨,我们成功让他不起诉。

  来找我们的弟弟比我们预想的要平静,似乎,几个月来“走私律师”的工作,已经给了他充足的信心。他已经和“废物走私律师”很熟络,完全没有了开始那种局促的感觉。

  他说:“我们原本对哥哥能够轻判有了信心,但没想到能够完全没事出来。”

  每一场走私犯罪辩护都是从不可能中寻找可能,在黑暗中寻找亮光。这是刑事律师的职责,也是功力所在。更是刑事辩护的魅力所在。

  感谢所有愿意和我们一同寻求真相的法律人!

 

  案例讲述:

  孙国东。广和所高级合伙人,蝉联多届广和十大精锐律师,海关业务委员会负责人。80年代毕业于吉林大学法律系。15年海关工作经历,18年海关法律服务经历。擅长办理特大、疑难走私案件,精通核减偷逃税款,办理多起在国内具有重大影响,案值过亿甚至过10亿的重特大走私案件。

  邓运清。广和所专职律师,进入海关业务团队前,在港资及台资上市公司工作6年。擅长业务范围:海关法律领域,包括走私犯罪刑事辩护、海关行政复议及诉讼等非诉讼事务。拥有多个不起诉或法定刑下判处缓刑的成功案例。

  撰文:

  封海滨。广和所合伙人,海关业务委员会、国际业务委员会委员。广东省涉外律师领军人才,深圳市首批29名涉外律师领军人才。90年代末毕业于南京大学国际经济法系。18年海关工作经历,2012年起任海关公职律师,2015年起任海关三级专家(法规)。擅长解决进出口、海关法领域复杂、疑难问题。